“承担独立做出决定的全部后果”
从诗人到政府官员再到国有企业的掌门人,衣锡群积累了未来北控能转型成功和他本人成为一个真正企业家不可缺少的因素。
其一,与政府官员沟通的能力。一个颇有代表性的事件是:2003年衣锡群向王岐山市长汇报整个重组思路。为了更易于理解,衣用了很简单的办法。“困难集中到一点就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东江水’。”亲身经历粤海重组的王岐山自然知道所谓“东江水”的深意,简单地说就是将东深供水项目注入到上市公司。王岐山反问:“你要的‘东江水’北京有吗?”衣锡群答:“有,就是北京燃气。”
他知道官员们在思考些什么。“我可以按他们熟悉的语言和逻辑把经济性、规律性的东西告知于他们听,如此他们也比较容易接受。而且,那些对金融有很好理解力的政府官员,我只要直接说就可以了。”
其二,时机的把握和敢于承担决策的后果。大多数国有企业的老板都在50多岁以后开始掌控一家企业,他们的风格在一定程度上求稳,而不希望冒险,因此他们会避重就轻地对待危机,且不愿对决策结果负责。衣锡群是个例外。
在整个北控重组转型中,最难的事是一次“闪电配售”。2005年9月,香港资本市场开始感觉到北控有注资行动,各大投资银行全部提高买入评级。北控股价一路冲高至每股13.8港元。在这样的气氛下,衣锡群不得不在更高的股价来临前配售旧股,套现部分资金。
“我不能将这个决定跟任何一个人说。否则可能成为谋利的工具。”衣锡群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直等到香港证券交易所闭市。刚刚吃完晚饭,衣宣布召开最高级别的联席会议。参加会议的高管们知道,要有重大决策了。衣在这个最高级别的会上将憋了一天的闪电配售计划一吐为快。“现在这个股价最有利于实现集资,不能再等。”最终这个计划通过。是夜,衣选择了德意志银行作为承销商,并随即达成硬性承销协议。利用时差,德意志银行在欧洲股市展开全球推介,四个小时后闪电配售完毕。
“有时一个决策不是本身有多困难,是你不能和别人商量,你得独自做出决定,你得承担你所做出决定的全部后果,这是最大的困难。而且通常国企的老板都很不情愿独立地面对这种困难,他会很犹豫,到最后可能就算了。”
事后,有朋友问道,如果延期至现在,可以多挣一倍的钱。你这不是国有资产流失吗?“谁都知道,你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准确预见到一年后北控的股价会是个什么样子,而为什么要配售,就是因为要消减母公司京泰集团的债务。要把那个债务风险进一步降低。”
采访结束时,衣说:“希望今天的A股市场不要重演10年前香港市场的悲剧。”他送给记者一本书,名为《中国证券市场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