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让儿子增长一点碰壁的经验,没想到人家破壁而出,而且信心爆棚,顼同保说那咱就做吧。他替顼世栋出了200万元注册资金,不是家庭内部赠予而是手续齐全的借款,走的是总公司的账。“赔了我替你还,就当交学费,赚了可要还我。”
顼同保没向凯安斯派一个人,顼世栋组建了一个来自4个国家的13人团队,平均年龄23岁,只有3个人不是应届毕业生。顼世栋1985年出生,在外面谈判时一说到年龄“对方马上晕倒”。集团内部对这些80年后的年轻人能做成多少事嘴上夸奖几句,心里都在观望。顼世栋说自己没有失败的借口,“在我爸的光环下,外面的人都觉得我一切资源唾手可得,顶着这个压力做事情比接订单还难。”
不碰IT,也不接触风险投资商,顼世栋的路径与同龄创业者大不相同,他不讳言要借父亲的平台起舞。一接触传统行业,他对父亲的崇拜增加了一截。“仅生产这一块的知识涌进来就可以把脑子挤爆,面料和拉链有十几万种,成本这一块就够研究的,还要面对太多太多的潜规则。”
公司投入生产后需要更多资金,顼世栋没好意思向父亲伸手,自己去和银行谈,不过“顼同保的儿子”对银行来说已经是一张最好的名片。
生意做了没两个月,顼同保问儿子有什么感觉,顼世栋说中国原材料成本和人力成本太低,但诚信成本太高了。顼同保心中暗喜:这小子摸到门道了。但顼世栋还有下文:集团公司内部就有人砍我一刀。凯安斯的部分产品暂时挂靠在东华生产,顼世栋一算成本,比拿到外面的工厂代工要高30%,“这里面有猫腻,说白了就是对我的挑战”。如果顼同保出面三言两语就可以摆平,但他告诉儿子,“这很正常,你自己去处理吧。”
“不能就此把对方开除了吧”,知父莫若子,顼世栋晓得父亲是在磨自己的火性,“牵涉到集团层面的关系,头脑一热带来的损失就不止那一点小回扣了。”
实际上,顼同保在默默注视儿子的一举一动。有一次,父子两人和凯安斯营销总监马强一起上电梯,出门的时候顼同保落后一步,把马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小马,公司有困难吗?需要帮助吗?”
“顶瓜瓜”彩棉火了之后,顼同保应酬越来越多,但他尽量不安排在晚间,实在脱不开中途总要打几个电话回家,如果顼世栋还没有回来,他就可以多待一会儿,否则的话要力争早点“散场”。父子俩在一起不一定探讨什么问题,有时也就是打打扑克,下下象棋。
一天夜里,顼同保发现儿子失眠了,俩人坐在客厅聊天。原来不久前顼世栋在中央电视台参加了一期节目录制,结识了曾登上《中国企业家》杂志《生于‘80’年代》封面文章的几个年轻人。顼世栋搬着手指给父亲算:我和他们差几岁,资产还差多少,这几年怎么布局才能超过他们。
“有想法,更重要的是知道怎样把一件大事和自己联系起来。”老顼有些自得.
成长
真正让刘小珍觉得“这孩子”长大了,源于顼同保给儿子设置的突然袭击。
2006年5月,顼氏夫妇与顼世栋一起参加在北京大学举办的2006创业中国高峰论坛,之前没有安排顼世栋发言,但开场5分钟后,突然把毫无准备的顼世栋请上台去。刘小珍从没见过儿子在公共场合发言,而且话题是他根本不曾遇到的融资问题,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顼世栋侃侃而谈,剑走偏锋,结合自己的经历谈起了“利用人才来融资”,而且包袱不断,短短三分钟引来了四次笑声。
“我母亲老觉得我没文化,在她的观念中,没文凭就是没文化。这次下台之后她对我父亲说这孩子‘还是有点文化的’。”他们母子还不知道顼同保早已被告知大会上将有顼世栋的演讲。这次考验之后,顼同保也开始从对等的角度思考儿子的意见。
每天早晨用英语开会,周末组织郊游,还有自己的歌手,凯安斯这个团队让顼同保感觉新鲜。管理方法上父子时有分歧,但顼同保发现自己被说服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他的观点甚至有些依赖了。”
顼同保性格温和,集团里普通员工也可以随时找他聊聊,但有时与下属意见不一致,他也会采用强制性手段,用结果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我们这一代做生意的人,差不多在内部的威信都是这样慢慢培养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