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英
2004年秋,顼世栋赴伦敦留学,上飞机之前顼同保叮嘱:“可以打工,但洗盘子这种活一定不要干。它能够锻炼吃苦耐劳,但你接触不到打高尔夫的人。”
顼家的财力能够支撑顼世栋轻松规划人生,顼世栋对英国排名前十位的服装公司早已了如指掌,到英国后还没有把伦敦大学的椅子坐热,就准备去接触这些大公司中打高尔夫的人,并计划成立一个服装贸易公司,但向父亲开口借本钱时,却被一口回绝了。
“我爸爸的心理很难琢磨,无论我要做什么事他都说,‘你看着办吧’,但绝不会把路为我铺得太平,偶尔还会和我暗中‘较劲’。”尽管顼同保在英国交游广阔,却就是不给顼世栋介绍任何关系。
顼世栋第一次为钱苦恼,他开始尝试零成本做一桩生意,走进伦敦的商业区内一家一家服装店,推销父亲的产品,同时暗暗比较店面大小、管理方式、进货渠道。这并非聪明的做法,在一个绅士风度已经渗透入商业氛围的国家,身穿休闲服,没有提前预约就冒然拜访,被视为一种野蛮的业务方式,“NO”成了灌进顼世栋耳朵最多的单词。
顼世栋给自己打了个包装,穿上名牌西装,带上精美的名片再次出现在伦敦商业街区,这次他顺利地越过店员直接找到经理,但获得的是更加礼貌的拒绝。
顼世栋把在伦敦被100家店铺拒绝的经历通过QQ告诉父亲,顼同保打字最初就是“一指禅”,儿子出国之后,他打字速度进步飞快,鼓励的话时常翻新,可仍然不愿意给儿子提供实质性帮助。
在与顼世栋差不多的年纪,顼同保背了一只编织袋,从上海、江浙一带买进因款式过时而降价的衣服到石家庄摆地摊叫卖,期间的辛苦自不必言。就是两年前刚刚进入彩棉领域时,也发生过大股东突然抽板,合资公司被卖了而他这个副总裁还毫不知情的变故。顼世栋所遭遇的冷落与挫折,对顼同保来说还过于渺小,“让他成功不是我的目的,否则我把产业分给他一块,或者直接派最有能力的助手过去,在伦敦租一个办公室不就行了。”顼同保说真正的用意在于让顼世栋学会碰壁。
但是,顼世栋碰壁的勇气还是超过了父亲的预期。这个毛头小伙三次拜访中国驻英大使馆商赞处,前两次差点被保安拎出去,第三次硬是成了座上宾。
“尊重所有人,但只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个顼世栋幼年时就被父亲反复灌输的观念扭转了他的创业之路。2005年,在酒吧里他结识了葡萄牙年轻人米高(Miguel)。米高仅比顼世栋大两岁,履历中却写满传奇。他曾在花旗银行供职,担任伦敦某重要议员的竞选秘书,并与英国首相布莱尔结交,葡萄牙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曾整版报道过他的故事。
顼世栋和米高成了好友,“到英国之后我每天不停地和人谈如何做生意,也吸引了很多很多人和我谈,但与米高接触以后感觉太棒了,互相欣赏,性格互补。”
顼世栋没有钱付给米高薪水,他用想象中的蓝图把米高发展为合伙人。两人针对美国一个知名服装品牌撰写了合作意向书,该品牌的副董事长接到来函后大感兴趣,与顼世栋约定在中国谈一谈。当双方分别飞了十几个小时在常州碰面时,这位副董事长面对顼世栋那种努力克制惊讶的表情被顼同保看在眼里。
第一次接触,对方仅下了500万元人民币的单,但很快选择东华纺织集团为中国地区惟一代理。这让顼同保感觉“挺好玩的”,他经常问儿子,“你是怎么把他‘忽悠’过来的?”
独立
顼世栋在三个月内又陆续拉来近3000万元人民币的出口订单,他联系英国的服装品牌公司,再牵线到中国,由中国的工厂代工。顼同保是顼世栋最大的客户,他按照3%的比例给儿子提成,按照集团内部的标准,提成比例应该是5%,“欺负我呢”,顼世栋笑着说。
在伦敦,顼世栋和米高注册了QX(凯安斯)公司,Q代表米高,X代表顼世栋,尽管代表自己名字的字母放在后面,顼世栋才是公司的董事长。公司办公在常州,9月份将迁到上海。顼世栋从伦敦大学辍学,第二次终止了母亲关于一个大学生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