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为人民服务’”
记者:你花出去很多钱,有挥霍出去的,也有捐献出去的,也有投入到自然保护区去的。现在回头再看,你怎么评价这几种花钱的方式?
邢诒前:我这些年花出去的钱,只有造福桑梓和建设保护区的部分,事后被证明是有意义的,也是我至今受到村民尊敬、政府肯定的原因。
以前那种奢侈,实际上也是一种苦,回头看,感到收获非常有限,觉得累。生命已经非常有限了,如果再那样,就成了浪费生命。所以有罪恶感。
财富是社会责任,负责任地花钱,是拥有财富的人的责任。我花掉了所有的钱,有些招人耻笑,有些被人赞颂,这让我知道了拥有财富和支配财富的意义。
记者:有些人可能更情愿捂紧自己的钱袋子,看到财富积累的数字噌噌往上长就很有成就感,而你似乎不是这样的。你很喜欢给予的快乐?享受因此而来的荣誉?
邢诒前:我是个理想型的人。我的快乐并不在于数字的多少。财富给人带来的快乐,是在运用财富的过程中。这样说来,财富的确给我带来了快乐。
我的钱解决了村民的困难,他们尽管没有说出来,但看到你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热情和表情……“老板前”这个称呼,一方面表现当时我的辉煌,另一方面也是对我的一种感激、一种友好。尽管我已经没有钱了,但村民们仍叫我“老板前”,我虽然面红耳赤,但他们仍坚持这么叫我……
我也感受到了财富带来的荣誉,公益事业的投入的确给我带来了荣誉。政府方面给我的奖励很多。金钥匙,放在哪里了?一年前找,也没找到。究竟是丢了,还是放在哪里了?我至今没有弄清楚。
记者:是曾经苦难让你懂得慈悲,还是有赖于毛泽东时代的教育?这种财富观是你这一代富豪共有的吗?你觉得你和新一代的,比如网络英雄那一代的财富观有什么不同吗?
邢诒前:两方面的因素都有。我是苦人家的孩子,童年的贫困,少年的饥饿,再加上那时所受的教育,都让我形成了那种财富观。我觉得我在这方面偏重了一些,突出一点。我的这个特别之处,也是导致目前困境的重要因素之一。现在看来,成功的人,不应该这样。但我觉得,像我这样,不见得就不会成功,不过波折多一些而已。
记者:听说你在毛泽东的祖父坟前许过愿,要为人民服务?
邢诒前:去韶山是在2001年夏天,专门去了一趟,看完当天就回来了。在毛泽东的祖父坟前许下这么一个心愿:请保佑我像你的孙子一样,为人民服务。有一次和人一起吃饭,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没想到,让在座的人沉默了15分钟以上。
我觉得“为人民服务”是值得提倡的,如果大家都做到了,社会就很美好了。但当大家都沉默了以后,我就很少提起了,因为得不到响应和认可,人家可能反而觉得我这个人怪怪的。也许我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但是我不是没有同道的,我想还是有一些跟我理念相同的人的,只是人数比较少,而我也不认识他们。
“我不得不固执下去”
记者:重新经历贫困,最大的苦恼是什么?
邢诒前:没有了钱,我的地位下降了。不但没有能力继续促进大家的生态意识,反而被人看轻,被人看成“神经病”,这是我最苦恼的。贫困,对一个人的生活来说,其实不太可怕,一个人吃饱喝好是不难的。但是,贫困造成很多美好理想无法实现,很多好事没法去做,让我感到很痛苦。
记者:今天这个窘境当初是不是想都没想到?你觉得今天的窘境原因何在?
邢诒前:开始虽然对其艰难有思想准备,但没有想到会维持不下去的程度。可能还是对自己的钱估计过高吧。我知道做这个事情必须要有钱,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没有钱。
我在理想主义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混淆了经商与公益事业的界限。
现在我是不得不固执下去了。这个保护区,鸟变多了,鸟在我的保护下也少了警惕性,要是不搞了,鸟死了,树死了,放弃就是一种罪过,社会影响也比较大……我不得不继续,虽然知道这是另一方面的不负责任。比如我对家庭生活没有做任何规划。
记者:感觉你的环保事业一直是孤军作战,而我们知道一些NGO在推进环保事业的时候,一个基本策略就是与当地人形成利益共同体,而你只是一个人一味往里砸钱。现在回头看,你觉得有什么经验或者教训吗?
邢诒前:其实大多数村民是支持的,我觉得后来我已经取得了全体村民的支持。
记者:有没有更长远的计划,东山再起的计划?我们指的是重新积累财富的计划,有了钱重新再谋环保之路,也会比现在从容得多。
邢诒前:世事难料,人的命运,我 此新闻共有2页 上一页 1 2 下一页 |